[长篇]亲爱的,我将永远记得

小说:亲爱的,我将永远记得
  正文:
  1,
   冬天的阳光显得有点慵懒地照着厦门这座现代气息浓得有点化不开的南方都市。
   彭家豪去香港的飞机是下午三点.  
    送走了彭家豪,回来的路上,顾婕的车开得有点漫不经心,甚至有点心不在蔫,很长时间一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让她在拥有了众多女孩子日夜在渴望的锦瑟富贵的生活之后却越发觉得失落了。
   顾婕开着车,眼睛不时地向着车窗两旁乱瞅,瞅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条大街她已无数次开车走过,可她还是被它的美丽和彩艳吸引着,仿佛它每天都在变。车在机械地前行,很慢,可由于不是全心贯注,当她发现前边的吵杂想要刹车时,那个跳过栅栏欲穿马路的人还是被她的车给撞了。惊吓中瞪大了双眼的顾婕是真真切切地看见那个人被车头撞上了的那一刹那,因为惯性一下子又被反弹出去了老远,那一刻顾婕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这下完了,出人命了.好在那个人几乎在被撞翻在地的同时又非常敏捷地翻身一跃而起,很久以后她还会经常想起那个动作,像是港台影视剧里某个名星做出的特技镜头,很酷。在这个动作被做完的瞬间顾婕有了一种惊喜,这说明她预料的悲剧还好没有发生,然而伴随这种惊喜之后的便是气愤:你这么个大人了,怎么连这个在上幼儿园时老师都会讲“过马路时左右看,不在路上跑和玩”的常识都不懂呢,何况这样没头没脑地横撞,你有几条命啊敢玩这个特技,这不是傻吗?顾婕真想下车冲那个人说几句发泄的话,可就在四目相视的瞬间,顾婕心乱了,也软了,他的脸虽然背着阳光,可在顾婕看来轮廓还是那么鲜明,那是怎样一张英俊且带着些许娃娃气讨人喜欢的脸蛋,那张脸在抬起的时候微微地有点涨红,写满了害羞的歉意。顾婕惊悸地下车,一种无名的感觉让她在他的跟前站立了良久,后来顾婕知道了那种感觉叫做“心疼”。终于回过神的顾婕慌乱地返身去车里拿纸巾,她看见有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
   上了车顾婕才知道他叫凌正男,是一个刚摘下领花与肩章不到一天的退伍兵,除了几次打演习时,坐着车经过厦门外,五年来从没走出过那片枯寂的山坳,今天是部队组织退伍兵集体购物的,也是凌正男第一次走进无数次只会在梦里想像的厦门城里,其他战友都仿佛有永远购不完的物,什么地方特产了,衣服了什么的,好像兜里那点儿部队发的为数不多的退伍补贴谁不花完谁是王八蛋似的比着往外掏,而凌正男在问了一件西装的价格之后对购物便不再抱什么幻想了,因为那件西装的价格他估计了一下,如果在老家可能够买一头母猪,还得带几个猪仔,他不舍得花那本就少得可怜的退伍费,他能想到退伍之后需要这批数目不大的小钱的地儿多着呢,可能不夸张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是救命钱呢!所以当别人都特带劲地购物的时候,他便显得无事可做,凌正男想离下午归队的时间还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四下转转,好好看看传说中的厦门,别真的离开了,到时有人问起:你说你在厦门当过兵,厦门是什么样的时候,却傻不拉叽地说当兵五年都没进过城,那多让人笑话。
   “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特恨自己,你一定把我当成那个抢劫犯的合伙人是吗?顾婕一脸愧疚地问凌正男。
   “我的样子真的让你这样想了吗”,顾婕一脸委屈。
   在医院里,凌正男所受的每一项检查几乎是在顾婕的强迫下才不得不接受而为之,什么脑电图,胸透视等等,凌正男说我真的没事,别这样瞎忙活了,这不是乱花钱吗?顾婕却不这样认为,什么乱花钱啊,我这是为了自己好,其实很大程度上更是为了你好,何况我又不是缺这些钱。凌正男气得想笑,心里嘀咕:你钱再多也不能当纸烧啊,真要多,送我点儿也比这都无偿捐医院强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凌正男问顾婕几点了,顾姨看了一下手机说四点半了,凌正男有点急,你能不能用车送我一下,要不我就赶不上归队的车了,顾婕笑,那还能说吗,是我拉你来的,当然有义务拉你回去了。等快到约好集合的地点时,凌正男远远地就看见人都到齐了,有些人不难耐地伸着脖子在张望,一看凌正男从一辆跑车里下来,人堆里乱喊开了:你快点哥们,都他妈的太阳落山啊......嗳,咳咳,正男,你小子行啊,那女的谁啊,怎么这么快就挂个茁啊,忒快了吧,咳!我说什么来着,正男这丫就天生一张交桃花运的脸。凌正男的脸有点挂不住,不应话低着头下了车想往人堆里扎,却被后边的顾婕喊住:正男,等下好吗?
   “是在真心祝愿我非得落下个什么后遗症是吗?”凌正男逗她。
   写哪呢?凌正男摸了半天,没找天一张纸片,其实他平时还真的常带笔和记事本来着,只是今天要进城,换了便装,还真没带,“要不写我手上吧”凌正男把手伸给顾婕。
   回到连队,是第二天早上退伍兵清点物品的时候凌正男才发现自己的退伍证、驾驶证和那本来想卖些衣服的一千块钱不见了,凌正男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实在有点急了的时候才喊出来这个消息,他的战友黄凤友说:正男你好好找找,一起生死与共这么多年了,临分了别他妈的到头来跟咱这几个苦哥们拿了似的。凌正男笑:你小子说什么呢?黄凤友说你好好想是不是忘哪了?凌正男想了好久以后才终于把目标也是唯一有可能的目标锁定在顾婕那辆车上,他想起来了,即使在他被撞的时候他还在爬起来后第一时间去捡的那包,因为包里装着他的一些证件和那一千多块血汗钱呢。凌正男想到这才恍然大悟地看自己的手上,因为他昨天就根本没把顾婕留给他的号码当回事儿,他想他这一退伍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和她再见第二面呢,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再面了,所以也没有及时把那号码给抄下来,凌正男迅速地看手,因为他早上已洗过漱了,亏得他这几年在部队整日训练手粗糙得跟老树皮一样,就是手上有点什么脏东西也不容易被洗掉,又因为顾婕用的是不容易退色的黑墨水,那十一个数字凌正男用了老大的劲,眼都瞪得发痛了才勉强能认得出来,凌正男后来都怀疑顾婕是故意的,因为可能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回,所以才用的不易退色的笔,每想到这,凌正男都偷笑,笑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凌正男勿勿忙忙地给顾婕打了个电话,顾婕接了,电话里还在笑,她说是有个包在车里,是不是舍不得那里的钱才打电话的啊?凌正男有点急地解释不是的不是的,那里有很多证件对我来说极其重要,要真是只有钱在里边我不会打电话给你.凌正男被顾婕一激话说的有点不连贯,还没等他说下句呢,顾婕就有点生气:噢!你原来这么傲啊!像我求你你才给我打电话似的。一听这话凌正男说话更有点结巴,忙说你别生气,你别插嘴好吗?顾婕一听更生气了:好啊,你这人没想到不但傲还专断呢,竟然连别人说句话也不允许了。凌正男一听这话急得真的差点哭了:我是说即使打电话给你也不是我在乎那点钱的。顾婕有点火:你不在乎那点钱难道我在乎啊。凌正男听到现在算是真服了:这女孩儿天生真是个难缠的主儿,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点钱,我打电话真的只是为了包里的证件。顾婕看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在电话里笑:你真的傻得有点可爱,那你来取吧,你说让我在哪儿等你吧?凌正男说:你说吧,厦门城里压根我就没去过,好不容易昨天去了一趟还那么荣幸 地被你给撞了。顾婕的笑突然停止,她问你现在觉得还好吗?凌正男被顾婕这么一问有点感动所以一时竟没有马上回答,顾婕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样子,忙说那好吧,下午我在‘老兵’酒巴等你吧,‘老兵’酒巴知道吗?就在我撞你的附近,凌正男说好吧。
   凌正男在他昨天被撞的地儿下了车,的确没有费什么神事,就找到了那家叫‘老兵’的酒巴,可他没有看见顾婕那辆红车,这说明她还没来,所以他就在酒巴门口等,他不敢进去,他怕经不起里边的服务员劝,要了两个人的东西到时顾婕再有什么事来不了,那他得浪费多少钱啊,他看出来了,这里的东西贵得要命。
   “你怎么不进去等我呢?”顾婕的口气有点嗔怪有点心疼,因为他看见风里的凌正男穿得极为单薄,再是南方,可毕竟已是初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整个厦门都是我的,藏起来也能搜到你。”顾婕笑着回头用遥控器把车锁上,车发出“迪”的一声。
   顾婕端起可乐笑着对凌正男说,来,让我们一起为你的平安无事干杯。
    柔和的烛光里,望着脸有点涨红的凌正男,顾婕的心绪开始有点纷乱,她柔情似水的眼神在他的脸上不住地停留,仿佛在寻找她多年以前不慎丢失的记忆。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这让本十分乐观的凌正男竟有些发起闲愁的冲动,禁不住地把脸上扭向窗外。             
    凌正男扭头看着顾婕笑了笑:”没什么,真快,五年了,五年就这样转眼间过去了,想起五年前来到这个里的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而明天,就要离开这个曾呆了五年的地方,这里曾留下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凌正男哝哝地说着,语气中流露着感伤。“是不是这些话让人觉得特酸”,凌正男发现自己的失态,旋即自我解嘲地笑着问顾婕。
    “嗯!凌正男点头,“你认真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好看。"凌正男觉得气氛有点沉闷,故意想扯开话题逗顾婕。
    “还会再来吗?”
  
  
  
  
  
     
  他俩找了安静的地方并排坐着。
    海风阵阵,顾婕双手抱腿出神地望着海面,长发飞起,拂过凌正男的脸时,他感到痒酥酥有点难受。  
    两个人静静地并排坐着,久久无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婕将头靠在凌正男的肩上,夜色里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
    顾婕哭了。
  
  
  
    下雨了,雨点很小,很稀,落在身上让人几乎感觉不到。
    顾婕由最初的靠在凌正男的肩头,已发展到干脆偎在他怀里,她能听到他咚咚地心跳,他的心跳得极有规律,极有力量,咚咚的在她听来像一曲旋律极其优美的音乐,这种音乐旋律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她感到一种很强的震憾。她在他的怀里兴奋得有点陶醉,她就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躺着,她担心自己那怕是一次小小的扭动都会打破这场梦境一般的美丽。
  
  
  
  
    凌正男知道不能再坐了,他感到军装已被雨渗透了,有丝丝的凉意。顾婕依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丝毫的醒意。
    凌正男用外套很细心地把她盖好,不忍心喊醒她,抱着她站起来。雨突然下的大起来,这是凌正男始料不及的,为了不让雨水淋到顾婕,他尽量把上身压得很低,用下巴遮住她的额头。他抱着她在沙滩上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起来,即使这样,等跑到停车场的时候他还是全身都湿透了。不知什么时候,顾婕的双手却圈着他的脖子,打开车门,借着灯光,凌正男发现顾婕正睁着双眼,很深情地望着他呢。
    “对不起啊,还是把你给弄醒了,”凌正男把顾婕放到车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笑。
    凌正男开着车,顾婕就坐在他的身边。换档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冷,他有点慌乱地试图把手移开,却反被顾婕紧紧地握住,凌正男这次是真出汗了,他心里过度紧张,二十二年来,从没有接解过女孩子的手,他已经习惯了枪的冰凉生硬,而今晚顾婕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让他心旗旌荡的同时更伴着巨大的紧张。他不敢看她,因为顾婕那凝望的眼神,已让他的脸色变得跟猪肝相比有过而无不及,他不敢去看她那灼人的眼神,只好直直地望着车前的路面,好久,他终于忍不住地回应她,把她冰冷的小手拳在手里。
  
  
    等顾婕出来的时候,她看见凌正男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掉在地板上,他睡觉的样子像个孩子,很可爱,顾婕在他的身边蹲下,静静地看了很久,忍不住地想亲他。
    凌正男醒来的时候,发现顾婕正俯在他的身上,她的唇湿湿的,有点冰凉凉的感觉,他理智地想到要起身,把她从身上推开,她却死死地抱着他,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让凌正男有点眩晕,他几乎陶醉在这种他喜欢的香味里,她的唇已让他体内燃起一阵阵地炽热,她散落的长发已将他的脸全部遮住,痒酥酥地撩人心乱,她微喘的呼吸和呻吟让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凌正男终于失控了,他像一头熟睡后惊醒的猛狮,开始暴燥地在她的身上肆虐,他喘嘘着吻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在他的身下像一只无力反抗的羔羊,任他肆意地掠夺,她浑身软绵绵地,她的每一句呻吟都是最本能最自然地流露,没有丝毫地造作,牵强和敷衍。
    凌正男把她抱起来,轻轻地地放在床上,她的皮肤很滑,像一条深海里的鱼,凌正男的手试图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是徒劳,所以他的大而有力的手便在她的身上一次次划过。     
  
  
  
  
    “我去给你煮点汤”,顾婕说着起身穿衣服,她烫得有点弯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越发趁出她皮肤的嫩白细腻,顾婕在凌正男的脸上亲了下,去了厨房。
    凌正男环顾了一下房子的四周,他才发现这里的每件家具都是那样的豪华富贵,古色古香,房间里装饰得甚是典雅。凌正男想起自己一个退了伍的穷大兵,竟鬼使神差堂而皇之在躺在这个地方睡了一晚上,这使他突然感到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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